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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时社评】英欧协议:改弦易辙看未来

发布时间: 2020-12-25 22:09:10   来源:欧洲时报 作者:欧洲时报评论员 浏览次数: 评论:0

【欧洲时报】2020年12月24日是英国人将载入史册的日子:欧盟与英国谈判代表当天就包括贸易在内的一系列合作细节达成一致,为英国按照原计划在2020年结束“脱欧”过渡期扫清障碍。从欧英双方及欧洲多国领导人的表态来看,这是一个多赢协议,英国首相约翰逊甚至把它说成是献给英国民众的圣诞礼物。客观地说,从有协议好过无协议、结束让人精疲力竭的马拉松谈判能使有关各方都总算松一口气确实是好消息,但脱欧本身对英国是利好这样的说法则并无令人信服的依据,持续了47年的“婚姻”即使协议分手也难免对欧英双方都会造成伤害,虽说避免了硬脱欧可能造成的强烈冲击,面对危机四伏的当今世界,脱欧引发的长期不确定性仍然让人感到不安。

从已知的情况来看,协议涵盖贸易、投资、竞争、渔业、交通、能源、数据保护、社会安保等广泛的合作领域。自2021年起,欧英双方的商品贸易将继续享受零关税、零配额的待遇,这超过欧盟此前与加拿大、日本达成的贸易协议,避免了大规模贸易成本增加;对于受疫情冲击的英、欧经济而言,这无疑是好消息。可以说,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评价说,双方经过长久、艰难的谈判终于达成了“公平和平衡”的协议。

对于协议的意义,英国首相约翰逊的解读重在强调“英国重新掌控了自己的命运和法律”。理论上说,此言不虚,因为英国基本收回了领土、领海、人员和法律仲裁等方面的主权。但政治人物的解读究竟有多少实际意义,得放到英欧关系的具体情境中去考察:欧盟虽有人员、商品自由流通的原则,但并未强迫英国接受欧盟公民,英国接受其它欧盟成员国公民的比例高于法、德等国正是英国的决策而非欧盟的强制,是由英国当局经济自由主义的逻辑所决定;由渔业话题体现的领海主权恐怕也是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实际只占英国对欧贸易的0.1%,而且英国渔业的最大市场恰恰是欧陆),无非是愿打愿挨的事;至于法律仲裁,毋庸讳言,此处指的主要是与欧盟发生经济纠纷的问题,理论上说,作为欧盟成员的英国与其它成员国出现分歧,确实由欧盟司法体系说了算,一旦脱欧,自然没有继续接受欧盟仲裁的道理。约翰逊在这一点上没说错,但问题的实质是,英国是否接受欧盟有关要想保留欧洲市场就得接受公平竞争原则的前提条件,而究竟何为欧盟的公平竞争规则,未来的解读权恐怕离不开实力对比,这也是约翰逊极力反对、但最终仍然不得不接受的协议关键内容。对于协议的这方面内容,法国总统马克龙的话下了一个相当贴切的注脚:法国“坚韧不拔地致力于维护欧洲人的利益”,“欧洲透过团结展示了它的力量”。

由于英欧协议的具体内容并未公开,因此目前难以评估协议究竟对哪一方更有利、哪一方作出了更多的让步。仅就目前的重要信息来看,英欧贸易协议涉及的市场准入只与农渔业、制造业等商品贸易有关,英国对欧贸易英方顺差的重头服务业、尤其是金融业不在目前达成的协议范围内,据信这跟金融服务业牵涉范围之广(仅金融业就占英欧贸易的7%,从业人员上百万)、谈判期限过短有关,但它也留下了巨大的悬念,很可能成为英欧贸易未来摩擦的主要热点。

英国脱欧已是既成事实,包括约翰逊在内的脱欧阵营仍在大唱“英国从此重获自由”、通过“全球化英国”战略去重温大英帝国旧梦。这是一种危险的倾向。应该看到,2016年公投脱欧和特朗普上台发生在英美并非历史的偶然,它们反映的是新自由主义(以1979年撒切尔上台、1980年里根上台为标志性转折)经济迅速增长、财富高速扩张、贫富差异急剧拉大的历史现实,而这两个国家给出的答案表面虽然不同,实质却是在更大程度上加剧贫富差异;英国主张脱欧阵营不去反思导致公投脱欧的深层社会危机,反而将困境嫁祸相对重视社会公平的欧盟,鼓吹用更大的全球化去解决问题,无视这种论调与脱欧几乎同时出现的排外情绪显然有根本性的矛盾冲突,他们开出的药方显然错的离谱,不但不能从根源上解决英国社会不公的问题,反而会加剧英国的困境。要知道,即使是协议脱欧也会对英国经济造成很大影响。即使英国政府也承认,主要由于额外的非关税贸易壁垒的影响,从长远来看,与留在欧盟相比,英国的人均国民收入最终将减少约5%。再说,高唱全球化的脱欧阵营也许故意无视当今世界的强大实体如美国今后难免减少对英国的重视,原因很简单,因为它不再是“欧盟重要成员国”,难以继续通过它对欧盟施加影响。更令人不安的是,英国近半数民众并不赞成脱欧,而多数民众表现亲欧的苏格兰、以及很可能因英国脱欧而更向爱尔兰靠拢的北爱尔兰都可能出现脱英吁求,脱欧的英国恐怕不得不面对内部脱英的四分五裂的现实。

从最近的迹象来看,约翰逊表示要通过国家投资振兴经济、治理贫富差异加剧现象,虽未将公投脱欧与社会不公直接联系,但似乎意识到英国面临的深层社会问题毕竟是一种积极动向。

在英欧协议达成之后,双方都表示要翻过历史这一页,可事实上要翻过这一页并不容易。冯德莱恩表示,“欧洲从此可以把英国‘脱欧’问题抛在身后,开始展望未来”。欧陆的不少评论又重提英国之于欧陆始终“一脚在内、一脚在外”说法,指责英国加入欧盟看重的始终只是欧洲大市场,并试图阻碍、延缓欧洲一体化建设,既不接受欧元,也不加入申根协定,欧盟的防务建设也遭到英方的百般阻挠;英国的离去可以使欧盟建设从此少了一块绊脚石。这种说法虽然不能说毫无依据,但将英国与欧盟的关系作如此完全负面的描述并不公允,既不该抹杀英国在气候、反恐等领域的重要贡献,也不该否认英国在欧盟内部有不少志同道合的自由派支持这一现实,更不该忘记英国曾在反法西斯战争中作出重大牺牲和贡献这一历史事实。在英国前途充满不确定、甚至阴霾密布之际,切忌幸灾乐祸,欧盟国家即使出于广义的自身利益也应在新形势下维持甚至发展对英关系。从长远来看,一个稳定、繁荣的英国有益于欧盟自身的建设和发展。当然,重要前提是英国真正吸取教训,在意识到此路不通之后改弦易辙,以便双方能以务实态度发展新时期的英欧关系。

(编辑: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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