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人论坛】巴黎圣母院大火及其他

发布时间: 2019-04-19 07:10:04   来源:欧洲时报 作者:宋卿 浏览次数: 评论:0

4月15日,巴黎圣母院燃起大火。(图片来源:新华社)

在《巴黎圣母院》中,雨果如此写道:“若干年前,本书作者参观圣母院——或者不如说,遍索圣母院上下的时候,在两座钟楼之一的黑暗角落里,发现墙上有这样一个手刻的词:ANáΓKH(命运)。……在墙上写这个词的人,几百年以前已从尘世消逝;就是那个词,也已从主教堂墙壁上消逝,甚至这座主教堂本身恐怕不久也将从地面上消逝。这本书正是为了叙说这个词而写作的。”法国当地时间4月15日傍晚遭遇祝融之灾,让雨果一语成谶。

巴黎圣母院(Notre-Dame de Paris)位于法国巴黎西堤岛,矗立在塞纳河畔,约建造于1163年到1250年间,是一座哥特式风格的天主教教堂。雨果称赞它为“石头的交响乐”。但凡去过圣母院广场的朋友都会关注到一个八角形类似水井盖似的纪念物,上面写着“point de France”,意为“法国之心”。巴黎市的规划亦以此为焦点向外作同心圆开展,可以说,巴黎圣母院是法国之原点,巴黎之中心,对于法国人的重要性可见一斑。

然而,令人不解的是,如此重要的圣母院在过去一百多年只经历了一些“去除病态”的“微整形”工作,上一次大规模整修还要追溯至1844年。究其原因,第一是法国政府十分“差钱”。可以说,自上世纪70年代石油危机以来,法国的财政收入一直处于“红线”边缘,长期因为法国社会传统高福利的“绑架”而入不敷出,宗教场所的翻新维修更无从谈起。即便是大火前夕正在进行的耗资680万美元的维修,也是建筑常年遭受酸雨腐蚀后“倒逼”圣母院成立专门基金会赴美“化缘”的无奈应对。第二,法国政教之间互相扯皮。由于天主教在法国“神圣不可侵犯”的地位,宗教机构理论上可以免费使用宗教场所,让政府埋单。由于法国政府“囊中羞涩”以及宗教机构的“不依不饶”,两派间经常互相踢皮球。第三,社会治理存在漏洞。即便根据巴黎检方的初步判断,此次着火属于“施工作业”事故,并非人为因素导致,但文物保护部门、修缮施工集团、宗教单位之间的配合和监管必然出现了失调和漏洞,才会导致不幸发生。

吊诡的是,马克龙原本在灾难发生当晚发表“大辩论”总结讲话。一些人士怀疑是否有意而为之。在最终检方结果出来之前,我们不做阴谋论的推演。但不得不关注火灾发生的大背景,即进行了五个月之久的黄背心运动以及刚刚落下帷幕的全国大辩论。一把大火让法国社会乱上添乱,宛如一片散沙,人心惶惶。这把火代表了法国人民的“怒火”。遥想2017年法国总统大选,马克龙及其率领的“前进”运动借力于法国民众对于传统政党的怒火而上台。其之后进行的大刀阔斧式改革颇有“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味道,却因“燃油税上涨”引发黄背心运动。值得一提的是,黄背心运动的动员方式实际是2017年法国总统大选的延伸,其中反映的问题也正是大选中所未被彻底释放的不满情绪和历史遗留问题。黄背心、大辩论与圣母院大火三者发生时间十分微妙,相互交叠,构成了马克龙下一步改革的“机遇窗口期”——倘若掌握得当、运作合理,这将是马克龙凝聚共识、“浴火重生”的一个契机;反之,法国政府则会“引火上身”,陷入新一轮的社会动荡。

另外,我们可以看到,欧美国家领导人在大火发生之后第一时间纷纷表达遗憾——德国总理默克尔在社交媒体上说:“巴黎圣母院着火令人悲痛,它是法国和欧洲文化的象征。”普京提议向法国派出俄最优秀的专家,为法国修复圣母大教堂提供援助。欧洲国家看似因为一场大火而重新走向团结,但这更多只是欧美国家在灾难面前的一种象征性的人道主义声援,是一种“政治正确性”的表态。

事实上,当前欧洲正在进行全球化和逆全球化的角力。在民粹主义大行其道的背景下,任何事件的发生都在考验着欧洲的团建。近年来,英国“脱欧”,特朗普当选及“美国优先”口号的提出,以及欧洲国家大选中极端政党和民粹势力的崛起,奥地利自由党、荷兰自由党、法国国民阵线、德国另类选择党、意大利五星运动等都在选举中攻城略地,大有星火燎原之势。倘若巴黎圣母院大火能够让欧洲国家精英们重新反思各国自身的发展以及欧洲的未来,携手“阻击”民粹主义的大火,那么对欧洲而言将是一个好消息。

这场大火灼伤了谁,又唤醒了谁?大火中的钟楼因卡西莫多的守护而得以保留,乱局中的法兰西和欧洲是否能够因为马克龙和其欧洲同仁的守护而将阴霾驱走?

(本栏目文章为一家之言,不代表本报立场)

(编辑:秋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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